笑着说:“杜大人,你家里的人不会看热闹还没回来吧……刺史大人?卑职见过刺史大人,见过别驾大人。”
赵县令悔得肠子发青,他就该跟其他人一样回家洗漱换衣的,当时要是走了,哪还用独自应付上官。
此时他心里怦怦跳,一时分不清是猛地看见郑刺史惊到了,还是心虚作祟。
郑刺史瞥赵县令一眼,体谅是杜悯大喜的日子,他没找茬,淡淡地“嗯”了一声,跟杜悯说:“杜县令,恭贺新婚大喜啊,去年本官曾许诺,来日你大婚时,本官送你一个大礼。前几日我听你泰山大人说你老家的父母不能亲自到场观礼,婚宴上没有长辈,本官带着刘别驾来给你撑个场面。”
“杜悯谢过郑大人,谢过刘大人。”杜悯感激涕零地长鞠一躬,他没想到郑刺史会选择这个说辞,如此一来,日后赵县令因怠政不修堤防遭郑刺史训斥责骂,也不会怀疑是他故意引来郑刺史告发他。
郑刺史虚扶一把,“起吧。”
“三弟,席面已经备好了,你请刺史大人和别驾大人去饭厅用饭吧。”孟青出声插话。
杜悯颔首,“刺史大人,别驾大人,赵大人,屋里请。”
郑刺史和刘别驾率先进屋,赵县令紧随其后,杜悯又去请许博士进屋同坐。
杜黎走到孟青身边,说:“春弟和齐镇将还有其他人都回家洗漱更衣去了,可能要晚一点才能过来。”
“那我让做喜宴的师傅晚点回去。”孟青说。
“尹明府在崇仁坊给尹大娘子置了一座三进的宅子,送嫁的人都在那边,他们不过来吃席,我们要送三桌席面过去。”杜黎又说,“肉和菜准备得有多的吗?来得及做吗?要是菜不够,我带人去食肆买三桌席面。”
“有,都有,你们还没过桥的时候,我就知道消息了,立马安排人杀鸡宰鸭准备席面,再有半个时辰估计能准备妥当。”孟青说。
杜黎眼睛瞥一圈,天色暗了,四周昏昏然,看什么都不真切,前院也没什么人走动,他放心地垂下头虚枕在孟青肩上,“你可真能干,想得真周到。”
孟青垂眼斜他,“干什么?想我了?”
杜黎当作没听见,他继续说:“你是没看见老三迎亲时的臭德行,真能糊弄人的,我都有点分不清他是不是真对尹大娘子动心了。”
“他做什么了?”孟青好奇。
“牵尹大娘子出闺房时,他一副春心荡漾、情不可自禁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要说一句纯情。”杜黎嘀咕,“回来的路上,但凡队伍停下休憩,他都会像只狗一样凑去花轿旁边问轿里的人要不要吃要不要喝要不要走出花轿走一走,乞丐捡块儿金子都没他那么殷勤。”
孟青笑出声。
“咳咳!”杜悯站在檐下干咳两声。
杜黎抬起头,他站直了,后退一步,说:“你二嫂已经把席面备好了,再过半个时辰,我带人把席面送去崇仁坊。”
“多谢二嫂。”杜悯走近,“二嫂,晚一点的时候,我还要招待齐镇将他们,尹家那边还要派人来铺床,可能要折腾到半夜才能消停。你身子重,不要留在这儿陪我们熬,待会儿让我二哥送你回孟家住一晚,明天再过来。”
“采薇的娘家人来铺床,我不作陪行吗?”孟青问。
“行,我待会儿安排人去孙县丞家里一趟,请他妻子来作陪。”杜悯做出安排,“望舟呢?去孟家了?我到家后一直没看见他。”
“他跟我爹娘回去了。”孟青说,“你出来有一会儿了,进去吧,别怠慢了客人。”
杜悯点头,他进去了。
“走,我送你回去。”杜黎说。
孟青让他去后院把陈管家的大儿媳喊来,她交代一些事,之后拿两件换洗衣裳跟杜黎走了。
杜黎把孟青送回去,又把孟春带走,马不停蹄地继续忙活。
孟青睡了个安稳觉,天亮后,她吃过孟母为她做的早饭,带上孟父孟母和望舟一起前往官署。到了才知道,昨晚齐镇将他们用过饭之后没回去,直接睡在官署里,这会儿都还没醒。
婢女和媳妇婆子们哈欠连天地收拾着昨晚留下的残羹冷炙,收拾干净又去后院忙着洗菜剁肉准备宴席。
陈管家带着两个儿子一趟又一趟地进进出出,他们父子三人负责宴席采购以及庭院布置。
孟青把一干杂事一一分派下去,迎来送往的事也不归她,她坐在厅堂里陪胥吏们的妻子女儿唠嗑说话。
日头一寸寸升高,又一寸寸西移。
日落黄昏时,晚风里的暑意消退许多,杜悯又骑上高头大马去迎娶他的新娘。
酉时初,喜轿落地在官署外,一对新人肩并肩踩着毡席走了进来。
宾客驻足在庭院里,庭院西南角,距厅堂五步之遥的地方搭建着一座青庐,杜悯引着尹采薇靠近布幔垂地的青庐,在礼官的唱喝声中停下步子。
杜悯望着对面的新娘,他清晰地看见她执扇的手指在发抖,他凝视几瞬,缓缓念出却扇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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