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多些人手支援便能控制。
水花疮嘛,对症下药,不足为虑。
但此时的大斗堡,已不仅仅能用混乱来形容了。
大斗堡的确与苦水堡不同,苦水堡中全是将士戍卒,几乎没有什么百姓,大斗堡内却生活着两千守将与数百户边民,东侧是大营,西侧是百姓的坊市,坊中也有不少铺子、客舍、医馆,虽陈设简陋,平日里却远比苦水堡热闹。
如今因疫病横行,这坊市之间空无一人,满地黄纸被风卷得四处飘散,形同鬼城。
但入夜后,民坊里原本用来唱戏的戏台子,还聚满了人,但他们却不是来看戏的。
夜空里火光冲天,头戴獠牙兽面的巫祝身披彩衣,颈插鹰羽,腰系铜铃,正围着好些奄奄一息的病患癫狂起舞。
四周跪伏的百姓在风雪中瑟瑟发抖,他们将牛羊祭品摆放在圣火前,叩首祈求神明降下福祉驱散疫鬼,也恳求巫祝多分些香灰火灰,为他们治病。
怪异的吟唱与铃声飘在雪中,久久回荡。
路上,竟还不断有人背着患病的家人往这儿赶来。
大斗堡的医工坊在大营里,大多医工也聚集在营中,如今营中虽也是人人患病,医工们步履匆匆,但比外头可正常多了。
庞大冬哎呦哎呦地扶着腰直起身来,他刚给几个高烧昏迷的针灸完,腰又疼了。
这些日子,他没日没夜地忙,命去了半条,竟还把腰闪了!
想到之前那小娘子还说他骨质疏松……看来是真的啊!
忽然,外头传来砰砰砰地砸门声。
又送得病的将士来了?他这实在管不过来了,屋子里都打地铺了,怎么还送!
庞大冬艰难地挪过去开了门:“谁啊!”
“庞医工,求求你,去劝劝我那女婿吧!”
来人竟是之前总找庞大冬看风湿的那个牧民,庞大冬在屋子里照看了一整日病情危急的病人没挪窝,他还不知连营中各级小吏都倒下了,他还奇怪这人不知怎的进的了大营呢。
但此刻容不得他多想,那牧民满脸焦急,死死抓着他的双手,跪下哀求,“庞医工,求求您了!你救救我家女儿吧!我那女婿他疯了!他非要带着我女儿去求大巫赐香灰!她都快临盆了,这么折腾岂不是要一尸两命吗!”
“求求你了,帮我去劝劝他吧,我拉都拉不住!”
他齐天大圣 原来乐娘子身手这么好啊。……
庞大冬被那老汉拽得踉踉跄跄, 腰很疼,也被他扯得龇牙咧嘴。
出了医工坊,只见大营里夜色深深, 路上好几盏风灯灭了,也无人添油。
巷子两旁的夯土墙下,值守的小卒撑着长戈,头垂得低低的, 呼吸浊重,一听便知也染上了病。
行过戍营房时, 还能望见里头忙乱的人影,步子匆忙,浓重的药气滚滚而起翻出墙头, 庞大冬总算安了安心, 至少还有医工在里头守着。
他不是大斗堡医工坊的主事, 可如今坊内四五个医工病了一半, 余下的也强撑着忙进忙出。他自己不过闪了腰,竟成了医工里最硬朗的那一个了。
唉, 谁曾想大斗堡会落到这步田地。
最初发现那些所谓的突厥人后, 大斗的医工们立刻便诊出是水花疮,大斗堡的刑狱卒也比苦水堡的更有手段, 连夜拷掠之下,已经查出了他们根本不是突厥人,而是吐蕃论恐热麾下的死士, 被人灌了疫患的脓浆, 专来投毒的。
吐蕃人不知从何处探得大唐河西节度使已陈兵祁连边境,他们不敢与大唐甲兵正面对抗,便想出这等阴毒的法子试探。
其中必有奸细!
大斗堡已将探得的军情送往张掖、甘州等地, 之后,医工们便在营西辟出疠人坊隔离病患,又支起数十口大锅日夜不停地熬药,令将士们日日服饮。
没几日,营中水花疮的蔓延势头便被遏制住,甚至有轻症士卒的痘疮开始结痂。
但就在庞大冬等医工们都刚以为水花疮不足为虑的时候。西民坊里又爆发了好几例的斑疮伤寒!因为那群刁民听信不知哪儿来的巫祝的话,竟生喝了獾血!
一传十、十传百,最终又传到大营里来了。
不过几日,堡里便因斑疹折了好几位老卒,都是体弱扛不住的。医工们又紧急将斑疹病人移入新设的隔离营,以麻黄、桂枝煎汤救治,将所有衣物、被褥都用来熬煮,日日薰艾,才勉强阻住这次伤寒蔓延。
可外头的边民,已死了不少。
今早连衙署的官吏也接二连三地倒了。庞大冬被派过来诊治时,见事不妙,赶忙扶着还能说话的参军,请他好歹撑住,又恳请他签了令,派人再去周围戍堡求援。
参军呼哧呼哧喘气,浑身也长了疮,绝望道:“写了又能如何?周围也都遭袭了,只怕不比我等好多少,他们都自顾不暇,还会来吗?”
“有枣没枣打三杆,总要试试!”
庞大冬不愿把自己的前程断送在这里
好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