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代不准再做更改。
但物价岂会是百年一成不变的?如今的禄米、禄银比之洪武年间缩水了四倍不止,宝钞更是彻底沦为了废纸。在京的官员自用还好,外放的确实不耍点手段根本活不下去。
“要说单是这样也就罢了,大不了按常例多收些炭火银,这日子倒也还能过下去。可这台州府衙就在我临海县境内!曹安秉、高瑛等人就地一坐,就是正经的商户孝敬、常例都轮不上我!”苗知县一边说,一边睨向高知府,“府台大人,这县衙内的花雕醉蟹、家烧黄鱼,还有花胶鱼肚羹可是美味?您下榻在此,大快朵颐之时,怎么就没想过问一句,这些东西都是从哪儿来的呢?”
高知府臊红着面色,支吾着“你……你……你……”了半天,没吐出半个字的下文。
周隐皱了皱眉。
大理寺每年都要和户部一起搭手,处置不少官员的抄家案。除开罪大恶极谋逆的,其余官员哭丧的说辞都与眼前的苗知县大同小异。
早先他确实还会同情一下这些同僚,甚至会在处置时请求对其亲眷从轻发落,直到宗遥拽着他的袖子,将他拉到了收纳抄检物的库房中,随手掀开一个大箱子,让他对着满箱的金银财宝清醒清醒。
“单这一箱东西就够咱们大理寺从现在到我俩致仕的全部花销还有富余了,但咱们可是从他家抄出来几十箱这样的东西了。你现在还觉得他们很委屈很惨吗?有时间心疼他们不如多心疼一下百姓,心疼一下自己吧,我都大理寺少卿了,到现在我宅子都还是赁的呢!”
思及此处,周隐一脚踹在苗知县的腰上:“哪儿来的那么多借口?我们前任少卿穷得连宅子都买不起都没说什么,你在这有妻有妾有田有地的,瞎叫唤什么!”
此刻站在堂上的前任少卿:“……”
他不耐道:“别给本官废话了,既已伏法,早些交待清楚,还能少受些皮肉之苦!”
据苗知县等人交待,曹安秉就任台州府后,走访了沿海一带被上岸倭寇所毁坏的村庄、屋舍、农田,深为不忍,于是在上书请求朝廷拨款赈灾的同时,开始着手重建沿岸村落。
那些贼人上岸之后,大多都是男的杀光,女的或掳或杀,官兵到来,能救下的大多只有被掳的孤女。
光靠女人建不起一个村落,屋舍要重新修建,农田要重新开垦,这些都需要大量的劳动力,但在沿海一带,如今最缺的便是劳动力。所以曹安秉便想到了一个主意,将这些孤女以婚配的方式嫁给那些前来镇守平叛的士兵,让他们在本地成家,从而留下成为劳动力,或诞下新的劳动力。如此一来,这些被毁的村落慢慢便能重新恢复生机,为不久的将来或可能爆发的决战做准备。
但,曹安秉万万没想到,这个非常时期不得已为之的政策,落在某些人眼里,却成了一棵难得的摇钱树。
临海县知县苗知远,在接到辖区内负责撞天婚配对的通知时,当即便意识到这是个敛财的良机,但他虽贪婪却精明,担心自己出面让人知道,一来损害自己父母官的形象,二来这是曹安秉提出的,让他扛锅再合适不过。
于是,苗知远打着给新府台添补人手的名义,将自己的眼线送进了曹府之中。没多久,眼线回报,说府台夫人似与管家曹明有私。
当然了,所谓的有私,其实是曹明三番五次以二人奸情为由敲诈福夫人。
当初曹安秉不育,福夫人一直未能有子,吃下无数药房都不见效,逐渐为公婆所不喜,不仅要为子纳妾,竟还有了休妻的念头。
福夫人得知之后,更为担忧,成日寻医问药,直到某日遇见一云游的高士,替她把脉之后,又问过家中情况,猜测或许并非她不能有孕,而是丈夫不能育,但那高士也不能确定。于是,福夫人便决心一试,她撺掇公婆为曹安秉典来一位有过生养的妇人,典期三年,期间曹安秉与那妇人同房多次,却始终不见任何动静。
至此,福夫人终于确定,是她的丈夫不能生育。
但男子不育实在是丑事,公婆非但不会相信,还会以此为借口污她诽谤丈夫,更要将其休弃。福夫人只得铤而走险,私下使银钱将一个好生养的年轻儿郎偷入府中。
岂不料,这一遭,却被管家曹明,撞了个正着。
曹明身长五尺,矮小粗宽,形貌丑陋,好容易抓着福夫人偷人的消息,扬言就要宣之于众。福夫人不敢,想用银钱买通他,却怎料这无赖不要银钱,只想要睡一下这端庄娴雅的官家夫人,以全平生夙愿,还说什么,反正横竖都是借种,主母借那小郎君的,不如借他的。
福夫人无法,只得依从了。
之后,十月怀胎,产下一子曹磊。
原本说好那夜之后便恩断义绝,再不相扰,可那曹明无耻背信,奸淫了夫人还不够,拿着这个把柄便时常管福夫人索要银钱,否则就要玉石俱焚。
如今,此事被苗知远发现,苗知远要挟曹明,若不想此事捅出去,往后就要帮他做事。
临海县内,人人都知道曹明是曹府的管家,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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