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王富贵和李春娟无耻,用钱买女儿的骨髓,可她能怎么办?她没本事,护不住女儿……
金娜轻轻拉了拉母亲的袖子,小声说:“妈,我没事的,我愿意捐。捐了,弟弟就能好,我们……我们也有钱了。”女孩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懂事和认命。
“听听,大人还没个小孩子懂事。”李春娟立刻眉开眼笑,伸手想去摸金娜的头,被女孩微微偏头躲开了,她也不在意,转向王富贵,“老公,到底是亲姐弟。等金宝好了,可得好好谢谢他姐姐。”
王富贵哼了一声,算是默认,催促道:“少废话了,赶紧走。”
看着那一大家子走向主任办公室,林蓉像一尊石像般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一百万……买亲生女儿的骨髓。
而她的儿子,几十万块的救命钱根本就凑不齐,只能靠人施舍,等待渺茫的希望。
王富贵那副用钱解决一切、视前妻女儿如草芥的嘴脸;李春娟小人得志、踩着别人痛处炫耀的刻薄模样;周玉梅被迫出卖女儿健康换钱的屈辱与无奈;金娜这个年纪就要为家庭牺牲的懂事和苍白……这一切,像一场精心编排的、血淋淋的讽刺剧,在她面前上演。
而她自己,就是台下那个最可悲的观众,连入场券都买不起,只能在阴冷的角落,眼睁睁看着别人用金钱肆意摆布命运。
而她的儿子,却连活下去的基本筹码都没有。
凭什么呢?!
凭什么他们可以如此肆无忌惮地践踏别人,用钱买命,还摆出一副施舍的嘴脸?
凭什么她的儿子要忍受病痛折磨,在生死线上挣扎,而他们的儿子却能轻易得到一切,包括他姐姐的骨髓?
凭什么这个世界,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而像她这样的穷人,连最基本的生存权和救治权都要跪着去求?
那股压抑已久的、混合着绝望、不甘、愤怒和嫉妒的负面情绪,如同被浇上热油的火苗,轰地一声爆燃起来,瞬间吞噬了林蓉的所有理智。
沈静的成功带来的刺痛,社区工作的刁难,筹款的艰难,小斌日益虚弱的模样……所有的一切,都在这极端不公的对照下,化作了燃料。
绑架金宝!
找他们要钱!要一百万!让他们把吞进去的钱都给她吐出来!不,要加倍吐出来!要让他们跪在自己面前,像周玉梅一样卑微地祈求!
就算他们祈求,也不能放过金宝。一定要让这对狗男女也尝尝失去儿子、痛不欲生的滋味!
这个疯狂的念头,不再是模糊的阴影,而是变成了一个清晰、具体、充满诱人气息的计划。
林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金宝病房的方向,眼神冰冷,像一头在绝境中盯上猎物的母狼,开始冷静地计算着距离、时机、每一个步骤可能遇到的阻碍和解决方法……
这一切细微却危险的变化,没有逃过恰好前来商量下一步筹款计划的楚砚溪的眼睛。她站在不远处的楼梯口,看着林蓉僵直的背影和那骤然变得不同寻常的眼神,心中警铃大作。
林蓉的心理防线,在巨大的、赤裸裸的、血淋淋的不公现实对比下,正在加速崩塌,滑向一个危险的深渊。如果无法化解她心中那股足以毁灭一切的怨恨和绝望,如果无法让她看到除了同归于尽之外的出路,那么,即使凑够了手术费,悲剧仍可能以另一种更惨烈的方式发生。
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既救小斌的命,也能拉住正在滑向犯罪深渊的林蓉?
绑架 我只是想打个电话
小斌这一期的强化疗结束, 效果尚可,但孩子已被折磨得虚弱不堪,需要进一步休养, 等待身体指标恢复,同时也在等待中华骨髓库那渺茫的希望。
看着不太理想的检查结果, 刘医生眉头微皱,仔细叮嘱:“现在住院也没有其他治疗,可以先回家休息。在家要特别注意防护, 避免感染。饮食要干净、有营养、易消化。按时复查。如果指标稳定就继续化疗。下一步……等骨髓库有消息,我们就可以准备移植。林女士,要有信心。”
刘医生的话带着同情与善意,但听在林蓉耳中,只剩“等待”带来的无尽焦灼和“希望”背后的巨大虚空。
希望需要金钱铺路, 而钱, 是她最缺的东西。
林蓉沉默地记下医嘱,动作却微微发僵,透着一股背水一战的决绝。
等查房医生出去之后,林蓉坐在病床边,久久凝视儿子苍白的小脸。手指轻拂过他因化疗而光秃的头顶,眼眶发红。
绑架金宝!
这个清晰而疯狂的念头,在她心中野蛮生长, 最终吞噬了所有犹豫。
办理出院手续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等待医生写出院小结、诊断证明、结清治疗费用……借着空隙, 林蓉一直在观察金宝病房的动静。
她注意到金宝病情稳定后嫌病房憋闷总喜欢偷偷溜出去玩,而王富贵公司忙来医院很少,陪护的李春娟喜欢看电视、玩手机、吃零食,经常有疏忽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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