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轻轻蹭过他带着眼珠的眼尾。
权至龙抓住她的手腕,力道有些大,像是急需抓住什么实在的东西。
“你写的那个金才洙,明明他已经失去了一切,在雨夜里痛苦地走着,明明那么绝望了,为什么还要写他看见橱窗里的暖光,为什么还要让他一次次燃起对生活的希望,你不觉得那是一种讽刺吗?”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闷闷的问她,“清颜,你写的时候,心里不疼吗?”
他看进去了,并且毫不犹疑地被她拖进了那个她构建的、灰暗又真实的世界里。
清颜的心被他的话撞了一下,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和细密的心疼交织着涌上来。
写的时候不疼吗?那肯定是疼的,每一次那种虚假的希望就像是鸩毒一样,饮鸩止渴,明知不可为而为知。
“疼啊,”她轻声承认,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可是生活有时候就是这样的,不是吗?给了你一点虚假的希望,然后再狠狠敲碎它,我想写的就是这种……”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像是又被她的话带回到看书时候的情绪里,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太真实了,真实得让我……”他寻找着措辞,“让我害怕。”
他这样的反应,远比任何程式化的赞美都更让她动容,至少说明了她的小说触动了他最内核的某些东西。
“对不起,让你难过了。”她吻了吻他的眼睛,尝到淡淡的咸味。
权至龙摇了摇头,依旧闭着眼,手臂却将她箍得更紧,仿佛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不要道歉,它……很厉害。”他停顿了很久,才找到一个他认为足够分量的词。
他忽然睁开眼,泛红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她,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一点点后怕:“你心里也藏着这么多……这么沉重的东西吗?写的时候,你也是在反复咀嚼这些痛苦吗?”
他不是在评论小说,他是在担心她。
清颜的鼻腔瞬间酸涩了一下。
她笑了笑,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现在不是有你了嘛?”
但他没有被敷衍过去,目光依旧执拗地锁着她,等待她真正的回答。
清颜叹了口气,妥协了:“好吧,写的时候是有点难受,但创作就是这样的,把自己剖开,才能写出一点能看的东西。”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写完就好了,尤其是……尤其是现在有你抱着我。”
权至龙沉默地看了她几秒,然后猛地再次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
他的声音埋在她的发间,模糊却坚定:“以后不要一个人写这种东西。难受了就要告诉我,知道吗?”
他不喜欢那种压抑的故事,但他更不喜欢想到她独自一人沉浸在那种情绪里。
清颜在他怀里点头,感受着他过快的心跳正逐渐与自己的重合,她忽然想起之前的承诺。
“对了,说好的惊喜。”
权至龙微微松开她,眼神带着询问,似乎还没从情绪里完全抽离。
清颜拉着他的手,走到客厅,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细长的丝绒盒子,递给他。
他疑惑地打开。
黑色的丝绒衬布上是一枚流光溢彩的戒指,粉色的宝石,看上去很昂贵,权至龙喜欢这些,不过他猜测买这颗宝石,应该已经花光了她的积蓄。
他抬头看她,眼底的红痕未消,惊讶却冲淡了之前的沉重:“宝贝,你买了这个还有钱吗?”
他是真的怕她没钱了,平时也不愿意刷他的卡,他除了被喊出去买东西之外,似乎一点钱都花不出去。
之前至少还能给她送副画,现在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挥金如土的感觉了。
除了会种花复诊的时候,她会让他付一下酒店的钱,但是之后吃饭基本就用不上他的卡,他真的有点挫败。
清颜只是笑着,眼神亮晶晶地期待他的反应:“喜欢吗?我画
了图,找相熟的设计师盯了很久才做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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