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侧的一个空木桶里,毫无征兆地探出一只手来!
“进来!”
极轻的声音响起。
那手粗糙而有力,一把将她拽住。
电光石火间,顾清澄暴起杀人的念头急转,身体的本能超越思考,竟顺势而为,与那只手的主人一同隐入黑暗!
桶盖无声合拢。
也就在这一刹那,一只沾满泥污的军靴,重重地踩在了她方才所立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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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恢复更新了,出差这几天让我缓了一下,重新捋了回节奏。[猫头][猫头]
鸾回(十) 有女当归。
“头儿, 看过了。”
桶外传来粗犷的男声:“没人。”
逼近的火光顺着木缝渗入桶中,借着火光,顾清澄看见了那个木桶中人的眼睛, 清澈、坚毅, 甚至还带着几分安抚。
她收了声息, 那桶中之人也再未有动作, 两人在木桶中保持着一道安全的距离, 直到被那群兵匪抬上板车,晃晃悠悠向下走去。
“舒姑娘莫怕。”借着板车的轱辘声, 桶中人压低声音安抚着她。
顾清澄心头微震,却只听得“轰”的一声, 他们所在的木桶随着其余的木箱被一起卸下,震得人脑仁生疼。
“待会我数三个数, 你随我往后跑。”
那人轻声嘱咐着,手掌已抵住桶盖, 蓄势待发。
顾清澄眸光一凛,瞬息权衡后低应一声:“好。”
桶盖应声掀起的那一刻,那人已一把护住她的肩, 两人就着错落的木箱, 向后方翻滚而去。
几乎是同一瞬,外头兵匪一声怒吼:“什么动静!”
话音未落, 停在一旁、刚被搬空的板车忽地侧翻,车轮咯吱乱响, 直朝矿洞边缘倾斜而下,惊得一众兵匪齐声惊呼,纷纷奔去制止。
“砰!”
碎木飞溅,借着这个机会, 两人一同滑入板车后方的斜坡通道。地面覆着湿滑的青苔和金属锈泥,重力将他们猛地卷入一个裂开的矿道缝隙之中。
远处火光晃动,兵匪还在为板车的失控而咒骂,却无人察觉,两个身影已疯一般掠入黑暗。
数息之间,黑暗终于吞没了他们的身形。
周遭重新安静下来,矿道深处只余风声咽哑,和长久的金石交击之声。
那人撑起身,粗喘两下,试图确认:“……舒姑娘?”
顾清澄未应,只稳住气息,慢慢抬眸打量他。
“走,我带你去找他们。”那人抬头,笑着看了她一眼,“我叫春生,是云帆兄的朋友。”
顾清澄看着那“春生”真切的笑意,又想起此人刚刚算是救了自己一命,不由得放松了几分警惕。
但这先入为主的“舒姑娘”仍让她心中起疑。
此人为何在这里?又为何似乎早早知晓她会来,仿佛一直在等她?
春生见她不动,试探着问了一句:“舒姑娘可是受伤了?”
顾清澄摇头,顺着他的话道:“那云帆呢?”
春生一怔,避开了她的眼光:“云帆兄这几日不在,特意派我来接姑娘。”
顾清澄欲再追问,春生却率先走在前头,自顾自道:“这矿洞四处都有兵匪把守,只有这一处是许大哥新凿的,兵匪还没发现,咱们从这儿走。”
她没再作声,只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两人走了几息,顾清澄终于看见了那金石敲击之声的来源——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矿洞,穹顶以粗陋的木桩与铁索支撑,四壁裸露着铜绿与赭色的矿脉。
她凝神望去,只见数不清的火把钉在岩壁上,映出一道道扭曲的人影。
数十名男子赤着上身,在铜脉间挥着镐子,脚上束着铁链和镣铐,只如机械一般举锤挥凿。
铜石碎屑四溅,夹杂着不时传来的咳嗽与低低呻吟。
“铿、铿、铿——”
一声又一声的落凿之声,将她钉在原地。
矿工们面如枯槁,有人不过弱冠之年却已佝偻如老叟,有人鬓发斑白却仍挥汗如雨,他们的眼中早已失去神采,只剩下麻木的本能。
没有人抬头看他们一眼。
火光晃动,镣铐沉重,这幽闭的矿洞仿佛一口巨大的蒸锅,将活人生生熬煮,压得人喘不过气。
——若世上真有炼狱,大抵不过如此。
“这是张伯,这是王叔……”唯有春生的声音带着朝气,他小心翼翼地从矿缝中探出脑袋,“都是县里新征的一批。”
“那个就是许大哥。”他指向最前方那个肌肉虬结的壮年矿工,“您当初要我们收集的证据,就在他手里。”
顾清澄不知那证据为何,索性按下疑问,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随口问道:“怎么不见兵匪看守?”
春生挠头:“怪就怪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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