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青璋终于起身,抚着她的发,在她额间落下一个奖励的吻。
她也就顺从地由着他剥去身上层层碍事的衣物,嫁衣褪尽,她依偎在男人怀中,承受着熟悉的力道,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些日子与他相处的一幕幕。
夜里她枕在他的胸口,听着男人用低哑嗓音与她说起关外她不曾见过的奇景,说起他打赢的那些仗,说起他数不清多少次地重伤昏迷,意识恍惚中,曾不止一次地想过,他大约是快死了罢。
彼时她心中也曾有过动容,可晨曦升起之时,她望着腕上那如幽瞳般注视着她的蛊花,决心却愈发坚定。
往事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她要前路坦荡的自由,而不是让自己余下半生,都缚着枷锁,牵在裴青璋手中。
几番欢愉毕,裴青璋唤了丫鬟送水进来,一面用湿帕子为她擦着身,一面随口问道:“大婚那日的安排,管事可都与夫人说了?”
江馥宁点了点头,想起与苏窈的那番计划,她犹豫了下,轻声道:“只是有件事,我还想与王爷商议。”
“何事?”裴青璋把她往怀中揽了揽, 低头拭去她唇角的粘腻。
江馥宁垂着眸,温顺地任由男人动作,“我想着, 自古以来的风俗, 姑娘都是在娘家出嫁。若是让旁人知道, 这些日子我无名无份,却一直住在王府, 怕是会传出不少难听的议论。”
裴青璋动作微顿,“夫人的意思是, 想回娘家?”
男人嗓音平淡,辨不出分毫情绪,江馥宁的心却揪了起来。
她掐紧了手心, 努力按捺下心中的不安,抬眸朝裴青璋温婉一笑, “只大婚前日回去住一晚, 左不过是为了在人前做做样子,王爷若不放心, 派几个侍卫跟着就是了。”
裴青璋低眸, 女子恬静温柔的笑颜映入眼中, 他喉间微动, 想起她这些日子对他的依赖顺从,神色稍缓, “你是本王的夫人,又不是本王的囚犯。何况夫人此举, 是为王府名声考量,本王又怎会不许。”
江馥宁松了口气,仰起脸, 在裴青璋下颌上轻轻啄了下。
“多谢王爷。”
裴青璋忽然想起了什么,随口问道:“听青荷说,今日苏窈来过?她可有寻你的麻烦?”
江馥宁才放下的心蓦地又悬了起来,连忙摇头:“没有,苏姑娘……她一心爱慕王爷,所以听闻王爷成婚的消息,一时有些难以接受,但并未做出什么无理之事。”
裴青璋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那就好。马上便是夫人与本王大婚的好日子了,不提这些不相干的人了,省得扰了夫人的好心情。”
江馥宁嗯了声,低着头,任由男人在她脸上不知餍足地啄吻。
是夜,一场寒雨,映花院里的白梅一夜尽落,铺了一地雪白。
裴青璋出门时看见,皱着眉吩咐管事赶紧把那些花瓣清扫干净,再将地上的青砖都换成红砖。
转眼便到了大婚前日,王府上下一切都收拾得妥当,下人们都满心盼着明日的热闹,主子们高兴,定能赏下不少赏钱。
王府门口,一辆马车徐徐驶入长街,往江府行去。
孟氏一早得了消息,早早便候在门口,望见王府的马车驶来,忙殷勤地迎上前去。
车帘掀起,裴青璋先一步下了马车,再转身伸出手,让江馥宁扶着他的胳膊下来。
孟氏没想到裴青璋竟会亲自送江馥宁回来,一时怔住,他这样体贴,倒让她的殷勤奉承没了用武之地,只能干巴巴地站在一旁看着。
裴青璋牵着江馥宁的手,将她送至江府门口的石阶下,此时才淡淡朝孟氏望去一眼,“劳烦孟夫人,照顾好王妃。”
孟氏连忙道:“这是自然,王妃是江家的姑娘,我这个做母亲的,定会好好照料王妃,让王妃明日顺顺当当地出嫁。”
江馥宁不愿见孟氏这副嘴脸,低头避开她的目光,便要自行步上台阶。
手腕却忽然被身后男人拉住,江馥宁脚步微顿,少顷,才转过头来,温声问:“王爷有事叮嘱?”
裴青璋不语,只是当着孟氏与门口小厮的面,径自将江馥宁揽入怀中,在她唇上落下一个绵长的深吻。
江馥宁身子骤然一僵,饶是这些日子她与裴青璋再亲密的事也早已做过了无数回,可不知是不是早晨落了雨的缘故,她只觉男人的唇齿比以往还要潮湿,说不尽的温柔缱绻,令她的心口砰砰跳得厉害。
初春喜雨,正宜嫁娶。
“今夜早些歇息。”她听见裴青璋低哑嗓音,浸着雨气,勾人又动听。
她抿起唇,轻轻嗯了声,在男人的注视下,一步步地走进了江府的大门。
江馥宁没有回头,只是在心中默默地想——
今夜过后,便一别两宽,再也不见罢。
孟氏亲自引着江馥宁去了她以前的院子,昨日听说江馥宁要回府,她急忙下了命令,让府里的小厮连夜把她的院子收拾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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