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可安远侯府一向规矩森严,王爷又怎会容忍自己的夫人在旁人榻上承欢?这可是天大的丑事啊!”
“要我说,都是那江娘子自作自受,不好好地留在侯府为夫君守寡,非要急着改嫁,真是不知廉耻。且等着瞧吧,待平北王知晓此事……怕是连谢家都要跟着遭殃咯!”
窃窃私语的议论声,夹杂着几声讥讽的低笑,幽幽地传进江馥宁耳中。
她捏紧了手中的酒盏,目光落向对面上首那张空着的席座,她知道,那是裴青璋的位子。
这几日强压在心底的不安忽又如潮水般涌来,谢家,谢家……不,她绝不能让谢云徊受牵连。
当年若非谢云徊主动求娶,以孟氏的性子,早晚要逼着她嫁给旁人,是以,对谢云徊,她一直心存感激。
如若真因此事而连累了谢云徊的前程,那她亏欠他的,还如何能还得清?
正胡思乱想着,一股熟悉的寒凉覆上她纤白的皓腕,是身旁的谢云徊握住了她的手。
似是看出了她的心事,他倾身靠近了些,嗓音低缓温柔:“夫人莫要担心。王爷不是不讲理的人。假死之事,本就是他有意隐瞒,又如何能怪夫人,更怪不得谢家。若王爷当真介怀,待过几日,我亲自备些礼物,登门与王爷将此事说清,便过去了。”
这话让江馥宁心下稍安。
谢云徊说得不错,于理,她并未做错任何事,谢家亦然。何况裴青璋眼下正得陛下看重,想来不日陛下便会另赐下一门好亲事,有陛下做主,没人敢再议论什么。
正自我宽慰着,大殿外忽地传来了小太监尖利的嗓音:“平北王到!”
殿内倏然安静下来。沉缓有力的脚步声,一寸一寸地朝她逼近。
江馥宁的心蓦地高高悬起,真到了这一刻,她忽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这位“死去多年”的前夫,只能低垂下眉眼,无声握紧了谢云徊的手。
男人的靴子踏过光洁如镜的地板,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忽地,那脚步声停顿了一瞬。一道幽深冷寒的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了她的身上,片刻后,又缓缓下移,看向了案几下她牵着谢云徊的那只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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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馥宁只觉脊背一阵发凉,分明没有抬头,她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视线正在她身上逡巡游走,似殿外扑朔而来的风雪,阴冷而潮湿,令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不过寥寥几眼,于江馥宁而言,却是度日如年般的煎熬。
直至裴青璋收回视线,大步朝高台之上的皇帝走去,她才暗自舒了口气,慢慢松开了手。
“陛下万安。”
男人低沉嗓音在殿中响起,淡漠无波。
“爱卿快快平身。”皇帝朗声笑道,“你一路辛苦,不必拘于这些繁礼。快坐罢。”
“多谢陛下。”
裴青璋谢过恩,便有伶俐的小太监躬身上前,引着他坐到了太子身旁的空位上。
太子比他早半个时辰入京,已经陪着皇帝饮了好一会儿的酒。一想到北夷之乱终于平定,皇帝心头便止不住地欢喜,不免多喝了几盏,眼下已有了几分醉意。他微眯起眼,见裴青璋是独自一人前来赴宴,便醉醺醺道:“青璋啊,今日是你的庆功宴,怎的没把家中亲眷也一同带来?也好热闹些。”
裴青璋默了一息,“回陛下,家母身子不好,不便出门走动,臣便自作主张,让她留在府中歇息了。”
“李氏有疾,朕记得。她不来便罢了,至少该将你夫人带来,哪有让你自个儿赴宴的道理。”皇帝笑着打趣道。
话音落,满殿静寂无声。
江馥宁蓦地攥紧了衣袖,只恨不能挖个洞将自己埋起来,皇帝本就不大关心臣子们的家事,再加之今日醉了酒,哪里还记得她改嫁之事。
好在郑德林及时上前,附在皇帝耳边小声提醒了几句,皇帝这才恍然回神,歉然看向裴青璋,“是朕糊涂,竟将这桩事给忘了。”
他搁下酒盏,抬眼张望,目光醺然落在谢云徊身旁那低垂着眉眼的纤丽美人身上,心下不免有些感慨,如若不是因为这场战事,这好好的一对夫妻,又怎会落到这般境地?
“朕记得从前你与江氏,也是极为恩爱的。许是天意如此罢……”
皇帝惋惜地叹了口气,他思来想去,此事虽合乎情理,但终究于裴青璋颜面有损,于是便开口道:“你既已承了平北王之位,这王妃的位子,也不好一直空着。今日朕便替你做一回主,凡是京中尚未出阁的姑娘,你若看上哪一位,尽管向朕开口。”
皇帝此举,便是想表示一番抚恤功臣之心了。
江馥宁闻言,心头总算松缓了几分,既是皇帝赐下的恩宠,裴青璋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只要他早些娶了新妇,他们之间的旧事便可就此揭过,往后,她也能安安心心地和谢云徊过日子了。
此话一出,台下坐着的那些待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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