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明嫣看着夜靳言错愕的脸, 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出“分手”两个字时,竟然没有丝毫犹豫, 更没有预想中的撕心裂肺。
胸腔里淤积了许久的沉闷一扫而空,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原来结束一段烂透了的关系,是这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夜靳言足足愣了三秒,才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似的, 蹙眉认真地打量着她:“你是在跟我赌气,对不对?就因为我多照顾了孟娴一点?”
“打住。”顾明嫣抬起手, 做了个“停”的手势,“夜靳言,到了现在你还这么自恋呢?谁有空跟你赌气?”
夜靳言磨了磨后槽牙, 不敢相信这是从顾明嫣嘴里说出来的话。
忽然, 他像是找到了症结所在, 冷然道:“顾明嫣, 你有没有发现,自从你身边多了那个叫云轻轻的朋友, 你就变了, 变得不可理喻起来。”
他上前半步,自以为是地劝诫道:“我劝你离她远点。她不过是个范家佣人的孩子, 跟在你身边无非是贪你的钱。她父母是什么货色你知不知道?那就是扒在她身上吸血的蚂蟥!这种家庭出来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你别被她那副清纯无辜的样子给骗了!”
“夜靳言,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顾明嫣看着他, 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我说过,轻轻是什么样的人,轮不到你这种货色来评价。”
她懒得再跟他废话, 转身就想走。
夜靳言被她眼底的厌恶刺得心头火起,想也不想,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顾明嫣,你把话说清楚!”
手腕被攥住,顾明嫣眉头狠狠一拧:“放手!”
“你先冷静听我说……”
“我说,放手!”顾明嫣用力挣了一下,没挣脱。
就在这时,另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从斜刺里伸过来,精准地钳住了夜靳言的手腕。
顾旭白比夜靳言要高上几公分,就这么居高临下睨着他,问:“没听到她让你放手吗?”
夜靳言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痛,骨头都在嘎吱作响。
他惊愕地看向顾旭白,没想到对方的手劲竟然这么大。
剧痛之下,夜靳言被迫松开了攥住顾明嫣的五指。
顾明嫣一得到自由,立刻后退两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纸巾,当着他的面,慢条斯理地把刚才被他碰过的手腕仔仔细细擦了一遍。
夜靳言看在眼里,顿时脸色一阵青白交错。
擦完,她将湿巾团起,精准地扔进几步外的便携垃圾桶,这才施舍了夜靳言一个眼神。
“懒得再跟你纠缠那么多。总之,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夜靳言愤怒地盯着她,一些刻薄的话几乎要冲口而出。
可话到嘴边的瞬间,他对上了顾旭白投来的目光。
对方的眼神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可夜靳言却感觉到一股摄人的压迫力。
他心不甘情不愿地把“你以为自己算什么”“你迟早会哭着求着回到我身边”等诸如此类的话咽了回去。
夜靳言咬了咬牙,脸色阴晴不定地变幻了几番,最终悻悻地退后一步:“顾明嫣,我看你今天太激动了,根本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等你冷静一点,我们再谈。”
他不信。
不信那个曾经殷殷切切追在自己身后,满心满眼都是他的顾明嫣,会真的这么干脆利落分手。
直到夜靳言的身影消失在营地另一侧的阴影里,顾旭白才转头问:“没事吧?”
顾明嫣活动了一下方才被攥住的手腕,浑不在意地说:“我能有什么事?不过是甩掉个麻烦罢了。”
顾旭白仔细观察她的表情,确认她眼中只有厌恶和释然,没有半点伤心留恋,这才几不可察地放缓了紧皱的眉。
沉默片刻,他问起了之前听到的话茬:“云轻轻她父母是什么情况?”
“哦,这个啊。”顾明嫣没有多想,挑挑拣拣解释道,“我听轻轻提过一些,她爸妈就是那种最典型的重男轻女,觉得女儿就是赔钱货。”
“小时候她稍微做错点事,就是又打又骂,家里的好东西全紧着她弟弟。长大了更是变本加厉,觉得她读书就是浪费钱,不如早点出去打工赚钱,给她弟弟攒彩礼、买房子。”
顾旭白安静地听着,夜色中他的表情看不太分明,只有下颌线似乎微微绷紧了些。
“她高中辍学,就是因为这个?”
“对啊,够离谱吧?”顾明嫣耸耸肩,“轻轻在所谓的父母那也是受了不少委屈,好在现在已经不跟他们联系了。”
晚风穿过营地,带来篝火细微的噼啪声。
顾旭白沉默了一会儿,没再追问,只是道:“回去吧,夜里凉。”
两人回到帐篷前,顾明嫣一眼就看到云轻轻正抱着膝盖坐在地上,眼巴巴地望着她回来的方向。
好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