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喘着粗气出现在他眼前,还不等燕信风张口,老道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抬手搭住他的手腕。
“认识我吗?”他一边把脉一边冲着燕信风挥手,“这是几?”
老道这般做派,明显是怕人连续三次重伤后伤了脑子,所以要先试探一下。
燕信风老实站着:“认得,这是五。”
“知不知道自己叫什么?”老道又问。
“知道,”燕信风皱眉,“我没傻。”
“哈!那我真是谢天谢地谢祖宗。”
老道搭脉一查,发现燕信风这次竟然没有境界倒退,好像只是昏迷了一下,一点儿事儿都没有。
他不大相信,摆出长辈的架势,把人从前到后从头到脚看了一圈,然后才泄愤似的往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
“你个臭东西!不让人省心的崽子!你看看你干的什么事!吓死你老叔我了!”
燕信风被他打了两巴掌,脑子昏昏沉沉,“师叔,我什么在这儿?”
他现在应该在魔域才对。
卫亭夏去哪里了?
问题问出口,老道原本气势凌然的神态骤然滞了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你都记得发生了什么,是吧?”
“差不多吧,”燕信风皱眉,“小夏人呢?”
总不能是生气嫌他亲了他一脸血,所以现在不见他。
说到底,燕信风还是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可老道的脸色却顷刻变了。
“你说的哪个小夏?”他问。
“当然是——”
话到嘴边,燕信风终于意识到自己都干了什么。
无论卫亭夏使了什么手段变换容颜,被他胡亲一通后,那个招数都不管用了,
他昏迷得太快,老道看见魂灯出现问题,必然要担忧急切,赶到时恐怕正好和刚恢复容貌的卫亭夏对上面。
燕信风:“……”
他的沉默很容易被别人理解成另一层含义,于是老道一番踌躇后,拍了拍他的胳膊。
“晏夏未必有事,”他安慰,“可能只是远远躲开了,卫亭夏的性情虽说乖张些,但也不至于赶尽杀绝,或许……”
他没把话说整说全,不敢打下包票。
卫亭夏确实不至于见谁杀谁,但晏夏性质不一样。那妖魔能容得下自己的道侣跟别人勾搭?
恐怕等他真回过神来,别说晏夏,燕信风也得被绑好了扔到悬崖底下去。
老道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一时间又悔又恼,嘴里嘟囔道:“早知道我就不劝你俩好了,现在可好,浓情蜜意还没过去他就杀回来了,那妖魔也不知道能办出什么事,若不是我当时急中生智要带你跑,恐怕这时候你两条腿都不见了啊,不,三条腿指不定都没有了!”
他没注意到燕信风脸上的表情,继续懊悔:“裁云,这事情也有师叔的不对,谁能想到他真回来了,不过我瞧他当时那样子,好像也没动杀心,挺恍惚的,总不至于是没反应过来吧?那你可得赶紧跑,他可不似从前,你都未必打得过……”
话说了很多,还没有结束的时候。
燕信风终于震惊地打断他:“师叔,你就直接把我带走了?”
“那可不,”老道抬头,“我把你留在那儿,万一他气上心头,把你淹死怎么办?”
他不知道卫亭夏就是晏夏,所以在老道的视角里,就是失踪已久的妖魔回来了,又要祸害他的师侄。
他不带人跑才怪。
可他这回真是好心办坏事了。
燕信风撑着额头想了一会儿,然后迎上老道困惑的目光,直接道:“卫亭夏就是晏夏。”
他说得很快很干脆,毅然决然、咬字清晰,生怕老道听不明白。
说完一遍以后,他还紧跟着解释了一句:“我早就知道了,他一直在易容,修为也被压制,所以你才没发现,我们也没敢告诉你。”
这石破天惊、鬼神皆惊的话一说出口,大殿中,空气都跟着安静下来。
得知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沈岩白也不顾不上干净整洁了,御剑冲向大殿门口,还未推开殿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怒吼声:
“你他娘的再说一遍!?”
里面安静了两秒,接着就是燕信风的惊呼声:“师叔!”
沈岩白推开门,正好看见老道脸色惨白地撑着柱子,朝着燕信风踹了一脚。
“你个不要脸的混账东西!”他指着燕信风的鼻子骂,“竟敢戏耍长辈!”
“我没!”
燕信风可不接这个锅,“我真刚知道没多久,怕吓着你。”
“你现在就差点吓死我!”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
沈岩白没听明白,他认为自己的消息更要紧:“别吵了,都听我说!”
老道深吸一口气,看过来:“你要说什么?”
“照夜君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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