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可以。”我一口答应下来。正巧因为被判定为伤员近来没什么事要做,艾希莉亚提到的伤患除了受到精神刺激的人之外,还有的是前两次交火中伤势未愈的成员,据说其中几位伤情时常反复,她很是头疼,已经不眠不休地守了他们几个晚上了。
“我需要做什么,换药还是守夜?”我问。
“这些都不必了,多谢你的好意。换药的事我自己来比较放心,至于守夜,你的伤也没好全,还是早点休息吧。”艾希莉亚不假思索地否决了我的提案,但她的眼下分明也泛着一层厚重的乌青,珊瑚色的秀发也黯然了许多。随后她从白衣口袋里抽出一张齐齐整整的配方表拿给我看,“这两天发的营养液,还记得么?我听宣黎说你在以前也做过类似的补品,所以想来问问你。”
我愣了愣,这事儿已经有些久远了,“对。只不过……”味道真不怎么样。
“那就好办了。”艾希莉亚像是松了口气,“连晟,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拜托你替我接手调制和分发营养液的事。”
着和换药守夜相比起来要简单多了,我爽快地点头应下。艾希莉亚将配方表递给我,迟疑着说:“……还有一件事。”
“请说。”
“新来的那个伤患,你有空的话能不能也帮我关注一下?不需要时刻守在他身边。”
可能在忙得脚不离地的医生眼里队员只分伤患和健全人,过了一会儿我才意识到她说的是新来的虞尧。年轻的医生面露烦扰之色,“比起外伤,他更需要的是定期检查和调养。但如你所见,我不可能时刻陪在每个人身边。我必须一直盯着状况最严重的人。像这种情况,队里一般会让成员相互照拂,只是这一次比较特殊,受伤的人太多了……”
“你要是不愿意的话也没问题,”她抬起头,“本来这个担子应该是菲利克斯或者切尔尼茨威格的,只不过后者现在还没缓过来,菲利克斯又表现得不太待见那个新来的,所以才先来问问你。如果你不想的话,我会再去拜托菲利克斯。”
艾希莉亚主动去拜托他,红毛肯定会想天下还有这等好事……我想象了一下他的表情,不禁有点好笑,说:“他怎么会不乐意?”
“是吗?我以为他们关系不太好。”艾希莉亚疑惑地说。
“不——我是说,菲利克斯不会拒绝这个请求。”我说,“他和虞尧有过矛盾吗?”
艾希莉亚摇摇头,“不太清楚。但我在接诊的时候看菲利克斯的对他……做鬼脸,唉,感觉不像是关系好的样子。”
“……做、做鬼脸……”
我感觉自己离“红毛近日心情不佳的原因”近了一些,准备事后回头主动找他问一问。见艾希莉亚还打算说些什么,我干脆地一摆手,道:“没关系,交给我就好。”
“——我觉得不太好。”宣黎说。
“怎么啦?”
“你要经常和那个人待在一起的事情,爸爸。”
宣黎直白道,言语间甚至不想提到某人的名姓。他停下手里的动作,一错不错地望着我,没什么表情地重复道:“我觉得不太好。我怕他。”
闻言,我不由得放下食材和药物,转过头诧异地回望他。被艾希莉亚拜托的第二天,我着实开始进行她的委托,宣黎没什么事干,索性跟过来帮忙。此刻我们正在舱体的消毒空间调制营养液,待搞定后给伤员都送一份。
宣黎年纪虽小但办事稳重,然而提起艾希莉亚另外的嘱托时他突然垂下了眼,扭过头就提起这一茬。这孩子平日直面能把一般小孩吓哭的凌辰的冷脸都不为所动,此刻却面无表情地对我说他害怕虞尧,属实让我不太明白。
“为什么啊?”我问。
宣黎不说话,我也二丈摸不着头脑。且不提虞尧本人——至少我认为他没有任何会让人害怕或不适的特质,宣黎应该没怎么和他打过照面才对,他所说的“害怕”更不知从何而来。我斟酌一阵,换了个方式耐心地问:“害怕一个人总得有个原因吧,就像菲利克斯哥哥会因为某人和他喜欢的人待在的时间太久而讨厌对方……但事实也可能是一些误会。宣黎,你和他之间发生过什么吗?”
“没有。”宣黎静静地说,“没有理由。一定要说的话,那个人看‘它们’的眼神就像在看经常处理的家常菜。”顿了顿,他说:“我怕他的眼睛。”
我噎了一下:“家、家常菜……你是怕他还是讨厌他?”
“我不知道。”宣黎仰起脸,反问道:“那爸爸,能和他合得来吗?”
虽然他的比喻有些离谱,但细想也不是完全不可能。虞尧是来自主城龙威的精英,对付克拉肯有一套旁人难以学习的方法,但抛开主城精英的身份,他的行事风格和对待那东西的态度与一般人的确大不相同,有人产生恐惧也算是人之常情。宣黎会是在看见了他与那东西作战才感到害怕的吗?
“也说不上合不合得来吧,他跟我没那么熟。”我说,“但我不讨厌他的眼睛。”
宣黎还是一副毫无波澜的表情,他总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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