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满脸褶子和褐斑的婆子突然出现在沈青青面前,她被吓得瞳孔微缩,惊疑不定地看了看四周。
蚊帐,木床,小窗。
瓦房,没有装修过的墙壁,拥堵杂乱的房间放着各种认不出的工具,一个神似孟婆的老奶奶。
这又是哪?
老奶奶看她醒了,苍老的双手覆上她的眼帘,扒开她的眼睛凑近看什么东西。
沈青青被吓得心脏差点停止跳动。
幸好没看多久,老奶奶就自动走了,她走到门外大声吆喝了一句:“周家老大!你闺女魂已经回来了,好好躺着养几天就好了。”
沈青青又听见了一个憨厚的男声说道:“阿婆,真是谢谢你了,美芳做了饭,阿婆过来坐……”
陈阿婆道:“不先去看看闺女?”
“让她哥哥去瞧瞧,我们先去吃饭,周雨,去看看妹妹……阿婆,这边请…”
外面重新归于平静,但没多久,一个半人高的小男孩就走了进来。
“妹妹,你醒了?”
沈青青看着那一双灰蓝色的眼睛用陌生的眼神看着她,她忍不住问了句:“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穿着粗布短衣,过于精致的脸和亚麻色的头发和这间瓦房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他奇怪地看了看沈青青,似乎很惊讶她会问出这个问题:“妹妹,哥哥叫周雨呀。”
果然。
他最后被灌的药还是对他造成了伤害,沈青青闭了闭眼,胸口酸涩。
“妹妹,我叫卫宴。”
“要记好自己的名字,青青妹妹。”
“妹妹,哥哥叫周雨呀……”
沈青青闭了闭眼,复又睁开,她盯着周雨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不叫周雨,你叫卫宴,从现在开始,你要记住卫宴这个名字。”
你要记住卫宴这个名字。
周雨看着陌生的,漂亮得像个粉娃娃的妹妹,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妹妹,就算什么都不记得让他有些恐慌,自称他爸爸妈妈的人也给他严重的陌生感。
但看着这个妹妹,恐慌的心好像马上就有了归属感。
好像看到妹妹,所有违和的感觉一下子就消失了。
妹妹肉嘟嘟的小脸露出很严肃的表情,可爱得让人想去戳一戳。
妹妹说,他叫卫宴。
那他就叫卫宴。
信任 周家村这个地方,实……
周家村这个地方, 实在是贫穷落后极了。
破败的村庄,未开化的村民,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劳作方式听起来很淳朴, 但田埂上的妇人骂人实在可怕, 连地里少了一棵葱,也能在村口咒骂一整天。
唯一可称道的地方,便是这里原生态的青山秀水了,山色云蒸霞蔚, 庄稼排列整齐, 偶尔看到长满野草的小路上跑过来几只哈着气的田园犬, 嗅着饭香回到炊烟袅袅的家里, 倒也不失为一幅生动的田园画。
但这只是表面上的。
沈青青来这里一个多星期了, 今天是第一次下床。
身上实在是太臭了, 每天把她买回来的男人都会往她受伤的背上喷烧刀子,说是治病。
沈青青很想拒绝, 但她一个小孩子, 改变不了顽固的男人。
她奶声奶气说酒只有消毒的作用,没有治病的功效。
男人:“胡说,你老子每次去捉野猪被咬到, 都是用烧刀子治好的。”
酒喷在伤口上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 沈青青痛得大汗淋漓, 她因为这个发过两次高烧, 最后都是男人去请陈阿婆烧了两碗符水给她喝, 有没有效果暂且不说, 那一股酸醋味的符水简直让她想直接去投胎算了。
男人叫周五哥,五哥是名字,父母双亡, 吃百家饭长大,但他机灵,会打猎会编竹篓做家具砌房子,会得多也勤快,因此他三十几岁就拥有了长三间的敞亮瓦房,和村里唯一一辆三轮车。
他确实能挣钱,从一无所有挣了房子车子,就连媳妇儿子闺女,都是他花钱买来的。
他没觉得花钱买媳妇没什么不对,儿女也不用说,什么买卖妇女儿童犯法买卖同罪他不知道,他大字不识一个。
村里的习俗就是没媳妇就买一个,媳妇因为他流产三次不能生了,于是就买了儿女。
他媳妇有文化,听说以前还是个大学生,但大学生又怎样,现在还不是乖乖给他洗衣做饭……
沈青青没见过他媳妇,这些天来,沈青青隐约察觉那可能是个很安静的女人,因为大多数屋子里都是周五哥破山风似的喊叫,一个男人,喂鸡骂鸡,喂牛骂牛,喂狗骂狗,反正逮着谁都能骂半天。
他媳妇从没踏进过这间屋子,沈青青一直是周雨在照顾。
六岁的周雨和妹妹同吃同睡,他会半夜爬起来给妹妹擦身子降温,会在饭点把熬好的粥端进来,一勺一勺地喂沈青青。
他会用柔软干净的布料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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