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观楹在梦中落泪了,枕头沾湿。
皇帝沉默。
一场梦毕,扶观楹醒来发觉自己后背抵着一块温热坚硬的胸膛,她平声道:“待太皇太后下葬,你要以何种理由留我?”
皇帝一言不发。
扶观楹:“今日这种情况我不想再遇到了。”
“好。”
“就算你要娶我,你母后她断然不会同意。”
“焉知往后之事?”
扶观楹沉默了,半晌道:“我想麟哥儿了。”
“扶光不是在你身边吗?”
“那不一样。”扶观楹道。
皇帝抱紧了扶观楹:“哪里不一样?都是朕和你的孩子?”
扶观楹默不作声。
皇帝:“就因为他是你和玉珩之的‘孩子’?”
“那孩子是我亲手带大的算了,我困了。”扶观楹闭上眼睛。
皇帝凝视她,久久不语,不多时,他就听到扶观楹压抑的抽泣声,生下玉扶光后她的情绪便不稳,忧思愁苦是常态,哪怕制香也勾不起她的兴致。
太医给她诊断过说是郁结于心,有心病,长此以往对身子不好。
次日等扶观楹起来,已然不见皇帝踪影。
接下来的日子扶观楹披麻戴孝给太皇太后守灵,白日几乎没有和皇帝见面,夜里皇帝更是没有再过来。
他太忙了。
哪怕过来也是深夜,待了一阵就离去。
一晃就是快到太皇太后下葬的日子。
是夜,下了一场雨,凄凉忧伤,如泣如诉,宛如一伤绝女子最后的唱诵。
皇帝冒雨而来,对扶观楹道:“待皇祖母下葬,你便随三叔回去罢。”
扶观楹瞳孔骤缩,久久静立,像是惊喜愕然到不会说话了。
皇帝:“扶光你不能带走。”
扶观楹回过神:“他给你,你比我对他更上心。”
皇帝看着她,乌黑的凤眸中溢出些许难言的情绪,似乎有些不死心:“他亦是你的孩子,你就这般轻易抛弃了他,如此狠心,一下都不开口?”
扶观楹垂目:“日后他若长大,你就说是我抛弃了他,他要恨就恨罢。”
皇帝突然明白扶观楹为何先前对玉扶光那般冷淡,几乎漠不关心了,就是怕对玉扶光产生感情羁绊,以至于分离时不舍。
“扶观楹,朕问你,你对朕可曾有过心动,哪怕是微末?”
扶观楹:“不曾。”
皇帝:“你可知蒙骗朕的下场?”
“我对陛下素来谎话连篇,可这一次是真的,比黄金还真。”
“你的心就只给玉珩之?”
扶观楹:“陛下何必再问?”
离别
待太皇太后下葬,萧瑟冰凉的秋风吹起回家的号角,扶观楹想她和皇帝之间的事大抵要划上一个名为结束的句号,脑海中蓦然闪过走马灯,走马灯中一一浮现过往种种。
她与皇帝的伊始,充满算计欺骗。
她与皇帝的再遇,纠葛重现,强迫反抗,虚与委蛇。
她和皇帝的结束。
结束了。
太皇太后,谢谢您。
扶观楹和太皇太后告别。
太皇太后没办法再帮她离开京都,可又不忍扶观楹日日寡欢,更不想让皇帝和扶观楹之间的关系变得无可救药,她遂换了一种法子劝解皇帝。
好版主